菲力牛排套餐：在韩国和妈妈吃

那是挺久以前的一个夏天，我和妈妈在大田出去吃了一次牛排。平时我们大多就在家附近随便吃饭，很少会特意去找一家牛排专门店。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吃肉，刚好妈妈也有时间，就一起去了。在韩国的牛排专门店吃饭，通常不是只上一块肉就结束，而是会像套餐一样，按顺序上汤、沙拉、面包，再到主菜，和美国或欧洲那种牛排馆的节奏有点不一样。那天的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，是因为那块菲力真的在嘴里化开了——这个慢慢说。

店里的样子

一进店里，就看到一架旧钢琴放在里面。看琴键上堆着菜单，应该不是真的会拿来弹，但它夹在水泥墙和木椅之间，作为装饰倒是挺搭的。窗边透进来的光刚好照在钢琴上，这种氛围我原本没想到会出现在社区里的牛排店。下班后去吃五花肉很常见，但特意找一家牛排店坐下来吃，在韩国其实不算日常，所以光是坐在那家店里，心情就有点不一样。

餐桌摆设

坐下之后，桌面是这样摆好的。木柄牛排刀、叉子和勺子整齐地放在餐垫上，水则装在绿色啤酒瓶里端上来。妈妈还问了一句：“这是酒吗？”我倒出来一看，结果只是水。每张桌子上都是这种瓶子，大概是店里的风格吧。就是这种小细节，确实会把气氛撑起来。

套餐的开始——汤和面包

点完餐之后，最先上来的是汤。大多数韩国牛排专门店都是这个顺序，从汤开始，一道一道像套餐一样端到主菜。那天的是奶油汤，上面撒了一点欧芹和黑胡椒，里面还有切得很碎的小颗粒。份量本身不多，但反正它的作用就是在主菜前先打开胃口，这样刚刚好。

这是和汤一起上的面包。藤编小篮子里放着两片法棍，上面稍微撒了点欧芹，也看得出有黄油渗进去的痕迹。不过它不是现在韩国很多牛排店会上的那种里面也湿润的蒜香法棍，而是外面脆、里面有点干的基础款法棍。

但把它拿去蘸奶油汤之后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。奶油汤渗进法棍酥脆的外层，那种干巴巴的感觉一下子就没了。韩国牛排店里汤和面包总是一起出现，原因大概就在这里。单独吃都不算多惊艳，但放在一起就很合拍。

三文鱼沙拉——被妈妈占领的一盘

汤之后上来的是三文鱼沙拉。在韩国牛排专门店里，主菜之前夹一道沙拉进套餐是很常见的。绿色叶菜上铺着五六片挺大方的烟熏三文鱼，中间点缀着一颗颗酸豆。酱汁是奶油基底，但和三文鱼柔和的味道混在一起，并不会觉得腻。妈妈本来就喜欢生鱼片和这类鱼，所以这盘几乎像是她一个人要承包的。她一直用叉子只挑三文鱼吃，我说“蔬菜也吃一点吧”，她回我：“我就是来吃这个的。”

三文鱼状态特写

靠近看，三文鱼状态还挺不错。纹理很清楚，橙色也均匀，而且每一片都切得有点厚度，咬起来有存在感。蔬菜之间能看到酸豆藏在里面，每次咬到都会轻轻爆开，带出一点酸味。如果只有奶油酱，味道可能会显得单调，但酸豆刚好把平衡拉回来。

用叉子叉起一片三文鱼，蔬菜也会跟着一起被带起来，酱汁还会顺着往下流。我觉得最好吃的方式，是用三文鱼像包住蔬菜一样一起夹起来吃。三文鱼的柔软和蔬菜的爽脆同时进嘴里，口感很舒服。当然，妈妈就没管这些，她还是一片一片把三文鱼挑走吃。

沙朗牛排沙拉

三文鱼沙拉快吃完的时候，下一盘来了。这次是沙朗牛排沙拉，外层用大火煎过，里面还保留着粉红色，再切成薄片铺在蔬菜上。上面零散放着洋葱片，肉的表面还能看到橙色调味颗粒，应该有撒一点香料调味。三文鱼沙拉后面紧接着来这一盘，主菜还没上，肚子就已经开始有点填起来了。靠近看，肉的切面大概是五分熟，熟度刚好，外面是焦褐色，里面带着红润的粉色。只是洋葱有点多，有时候比肉还先被咬到，这点稍微可惜。

一块沙朗特写

用叉子叉起一块，切面就看得更清楚了。外面煎成漂亮的褐色，里面是很明显的粉红色，接近三分熟。单独分到盘子里看，就是两块肉，加上一点洋葱和蔬菜——作为套餐中间的一道，这个份量倒也合理。

主菜——菲力牛排登场

终于，主菜上来了。菲力牛排。盘子正中间放着一块厚厚的菲力，旁边的棕色酱汁画出半圈弧线。酱汁末端放着两三颗烤过的整蒜，另一边撒着粗盐和黑胡椒。菲力是牛腰内侧的部位，脂肪很少，特点就是嫩。在牛排部位里，它算是最柔软的那类，切起来几乎不太需要用力。

菲力细节

从上往下看，表面的烤痕很清楚，胡椒颗粒也一颗颗嵌在上面。从侧面看，厚度感觉有两节手指左右，菲力那种圆润又结实的形状保留得很好。侧边微微渗出油脂，带着亮光；再靠近拍，就能看出外层煎封得有多扎实。裂开的缝隙里还凝着肉汁。酱汁是浓棕色的多蜜酱一类，旁边的烤整蒜半浸在酱汁里，亮得很诱人。

配菜——烤蔬菜

牛排旁边还有一份单独的配菜，不是放在主盘上，而是另外用小碗端来。里面是烤过的西葫芦、洋葱、蘑菇和红辣椒。看起来像用油炒过，但几乎没什么咸味，只撒了一点黑胡椒。如果是在韩式烤肉店，桌上大概已经摆满十来碟小菜了，但牛排店就只有这些。妈妈看着它的表情，明显像是在问“配菜就这点吗？”可西餐本来就是这样，也没办法。不过一直吃肉的话，嘴里总会有点发闷，这时候夹一块烤蔬菜吃，它也算是发挥了作用。

切开菲力看看

好了，现在该切开看看了。

刀子切进去的瞬间，几乎不用费力。菲力本来就是嫩的部位，但这个程度真的像刀自己滑进去一样。看切面，中间是很明显的粉红色，越往外越渐变成褐色，三分熟做得刚刚好。再切下一块，就能看到里面积着肉汁，流到盘子上之后和酱汁慢慢混在一起。妈妈看到里面红红的，就说：“这个是不是没熟？”我让她先尝一块，她半信半疑地拿起了叉子。

蘸酱来一口

我切了一块，厚厚蘸上酱汁再夹起来。多蜜酱顺着肉的表面往下流，放进嘴里时，牛肉本身干净的味道和酱汁浓厚的甜感会一起上来。菲力脂肪少，处理不好容易显得平淡，但这个酱刚好把那一点补上了。

味道——还没怎么嚼，肉就散开了

放进嘴里之后，几乎还没开始认真咀嚼，肉就先散开了。切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它很嫩，但放在舌头上更明显，不需要用力，它自己就塌下来。只蘸一点粗盐吃，牛肉本身的味道会更清楚；沾上酱汁吃，甜味和鲜味又一层一层叠上来，所以我两种吃法轮着来。下班去吃五花肉是常有的事，但要像这样认真吃一顿牛排，还是得专门抽时间出来。所以每次遇到这种饭局，都会觉得挺珍贵。

老实说的遗憾——量有点少

这顿饭里最让我觉得可惜的，就是份量。看套餐构成，有汤、两种沙拉、配菜和主菜，乍一看好像挺丰富。但真正的主角菲力本身，不到150克，吃完之后会有点空落落。整套吃下来肚子确实会有一些饱意，但那是面包和沙拉带来的，不是肉带来的。对喜欢吃肉的人来说，主菜结束了却觉得肉不够，这种感觉会留得挺久。

韩国牛肉价格——为什么这么贵

韩国本土韩牛的价格大概是进口牛肉的三四倍，就算用进口肉，关税和流通成本一层层加上去，也会比原产地贵很多。不过贵归贵，味道通常还是稳的。韩牛的油花很细密，只要火候掌握得好，咬下去肉汁会直接冒出来；就算是进口牛肉，经过韩国厨师处理，一般也很难翻车。老实说，在韩国吃牛肉确实贵，但它常常也能让人觉得这钱花得有道理。

三分熟和五分熟——很看个人接受度

我自己是可以吃偏生的，也能吃三分熟，但这个真的很看个人喜好。韩国人里也有不少人完全不能接受里面还是红的肉。妈妈原本也是那一边的人，可那天吃了一块之后，就没再说什么，默默继续拿叉子吃了。我老婆是不吃牛肉的人，所以很少有机会和她一起去吃牛排。没办法和她分享这个味道，一直有点可惜。也可能正因为这样，那天和妈妈一起吃的这顿，反而记得更清楚。

回家的路上

回家的车里，妈妈安静了一会儿，突然说了一句：“下次再带我来。”我笑着说好，但心里也想着，下次要不要试着把老婆也劝来一起吃。虽然她不吃牛肉，估计不会那么容易就是了。